今天,農(nóng)歷三月初一。我上午九點乘坐大巴從貴陽回到老家安龍過布依族特有的隆重節(jié)日三月三,十二點半快到客車站時,接到侄子汪陽的電話,他說剛好他開車到城里來辦事,于是接上我一起回木咱壩力。
在開車回壩力的路上,得知村中石正榮伯伯老人因故不幸離開,心里不免感到世事無常,因今年春節(jié)我回來時正月初十還和他老人家在村文化廣場聊天,老人身體非常健康,紅潤的臉,時常帶著笑容,我當時多聊了幾句,坐在花壇邊水泥板上的石伯伯還會時不時笑著回應我,甚至夸贊很愿意聽我聊關于我在外面的經(jīng)歷,如今轉(zhuǎn)眼才短短不到兩個月,陰陽兩隔,人是物非。
夜幕降臨,我到孝家與父老鄉(xiāng)親一起,守著夜。
孝家屋里,房外臨時搭建的雨蓬下,燈火通明,鄉(xiāng)親們圍著頭十張桌,或玩牌,或玩麻將,要么耍錢,要么喝酒,……鄉(xiāng)親中,大多能認識,少數(shù)因多年在外,偶爾會大腦短路需要慢慢回憶,才能對上號。他們玩著牌,我在旁邊看著熱鬧,細細洞察人在熟悉的環(huán)境如何與大家相處,可以說這也算一種默認成規(guī)的寨鄰互助相幫。
聞著不停的香煙味,在喧鬧中,聽出這一桌誰手上牌大牌小,那一桌誰碗中酒多酒少,在觀戰(zhàn)人數(shù)量越來越多和一碗又一碗酒下肚后帶來的膽量,他們爭論著,有說有笑,聲音此起彼伏……
夜色漸深,臨近十點,夜宵早已早早擺上了桌。一碗碗稀飯冒著騰騰熱氣,香氣在空氣中緩緩散開,鄉(xiāng)親們紛紛端起溫熱的稀飯,細細品嘗著……
宵夜之后,玩耍繼續(xù),又是打撲克牌又是喝酒,夜?jié)u更深了,玩耍的人開始慢慢少,鄉(xiāng)親們都曉得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辦——抬碑和包墳石。
夜里十一點,坐在桌子邊上,我用手機實時飛快地記錄眼前的所見所聞,文字會有憶往昔的清晰,和對現(xiàn)實的模糊,當時光飛逝,多年后,它還會載著今天發(fā)生的一點一滴,以及我與父老鄉(xiāng)親在壩力老家相聚的某一個難忘瞬間撲面而來……
——2026年4月17日007記于壩力村。
每年三月三,汪家布依族人特有的隆重節(jié)日,相當于漢族的“清明”,回木咱老家完成給老祖宗上墳掛青,也復核了一部分老人位置示意圖(滿足編輯木咱汪氏家譜的需要),寄托一代人的傳承,肉身免不了俗,那就認真地修行!如今完成任務,繼續(xù)回城里搬磚,如果人生只能搬磚,那就認真去搬磚,搬到地老天荒。
——2026年4月20日007記于從安龍回貴陽的大巴車上
